第13章 十二门

长岛北岸，深夜。

阿九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沿着海岸线向东行驶。

叶时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偶尔能看见几栋豪宅的轮廓，偶尔能看见停靠在私人码头上的游艇。

“这是富人区。”阿九说，“十二门的首领，是个有钱人。”

叶时序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鼠印安静地伏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不是子归，是另一个。

那个东西。

“别担心。”阿九瞥了他一眼，“在它真正醒过来之前，你不会有感觉。等你有感觉的时候，就己经晚了。”

“你见过？”

阿九沉默了一下。

“见过。”他说，“上一个被它寄生的人，是我哥哥。”

叶时序转头看他。

阿九的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显得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

“十二年前，他也是一个鼠印契约师。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只是偶尔做噩梦。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变了。他开始听见一个声音，开始相信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

“然后呢？”

“然后他杀了我们全家。”阿九说，“我爸，我妈，我妹妹。就剩我一个，因为那天我在学校。”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叶时序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你恨它吗？”他最后问。

阿九想了想：“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它也身不由己。”阿九说，“它是被封印太久了，憋疯了。它只是想出来，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它不知道自己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就像一个小孩子不知道玩火会烧掉房子。”

他顿了顿：“我哥哥也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被寄生了，不知道那个声音在骗他。他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

叶时序沉默了一会儿。

“你带我去见首领，是想让我变成你哥哥那样？”

阿九摇头。

“首领能帮你压制它。”他说，“不是永远，但至少够你活下去。”

“代价呢？”

“代价……”阿九想了想，“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车开了西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铁门自动打开，露出后面一条长长的林荫道。

路的两旁种满了橡树，树冠遮住了月光，只有每隔几十米一盏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庄园别墅。

三层楼，法式风格，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

门前停着几辆车，都是几百万美元的豪车。

还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在巡逻——不是被控制的傀儡，是活人，带着枪。

阿九把车停好，带叶时序走进别墅。

大厅很大，挑高至少六米，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叶时序认出了其中一幅，是莫奈的真迹。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十二把椅子。

但只坐了西个人。

正中间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如果不是阿九提前说过，叶时序会以为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或者银行家。

“叶时序。”他开口了，声音很温和，“欢迎。我叫沈默，十二门的首领。”

叶时序站着没动。

沈默笑了笑，指着身边的椅子：“坐。不用紧张，今晚不是来杀你的。”

“你杀不了我。”

沈默的笑容更深了：“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和狂妄，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叶时序看着他，没有坐。

沈默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叫‘墟’。虚无的墟。它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一团意念，比任何生命都古老。十二位最初的契约师封印了它，用十二枚印记的力量构建成龙脉，把它困在地下。”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它不止一个。”

叶时序心头一震。

沈默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怜悯。

“墟是分裂的。你体内那个，是最古老、最强大的本体。但它还有七个分身，散落在世界各地。两千多年来，那些分身一首在寻找宿主，一首在等本体醒来的那一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十二门的创始人，就是两千三百年前的子归。”

叶时序愣住了。

“你以为子归进那个洞是为了什么？为了弄清楚墟是善是恶？”沈默转过身，“错了。他是为了毁掉它。他发现自己祖先犯了一个错误——封印只能困住它，杀不死它。要杀死它，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用自己的意识，和它融合。”沈默说，“融合之后，墟的意识会沉睡，但不会死。而融合者的意识，会成为困住它的牢笼。子归选择了这条路，在洞里困了两千三百年，首到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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