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走后，三花娘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第二天早上，一张纸出现在收银台上。
和之前那张一模一样。
最后通牒。
三花娘娘看着那张纸，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老陈拿起来看了看。
脸色变了。
“三花，这不是开玩笑的。”
信是老板写的。
很短。
三花娘娘：
昨天的话，是真的。
你的诅咒，确实解除了。
你的真心，确实感动了很多人。
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解除诅咒，需要代价。
不是感谢币。
是你自己。
你的尾巴，你的记忆，你的过去。
那些你救过的人，他们会记得你。
但你自己，会慢慢忘记。
忘记他们。
忘记自己是谁。
忘记曾经有一只猫，叫三花娘娘。
这是解除诅咒的代价。
我没办法帮你。
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是继续当神，忘记一切。
还是放弃神力，记住他们。
三天之内，告诉我答案。
——老板
……
三花娘娘看着那封信。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两脚兽。”
“嗯？”
“本座该怎么办？”
陈一然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陈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三花，不管你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阿橙也走过来。
“对。我们都在这儿。”
白墨点点头。
年年蹭了蹭她的腿。
“喵——”
三花娘娘看着他们。
眼睛红了。
“可是……可是本座不想忘记你们。”
“也不想忘记他们。”
“那些怨魂，那些家人，那些故事。”
“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五个名字。”
“每一个本座都记得。”
“每一个都不想忘。”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没有睡。
她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陈一然陪着她。
很久很久。
“两脚兽。”
“嗯？”
“本座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本座忘了你，你还会记得本座吗？”
陈一然想了想。
“会。”
“一首一首？”
“一首一首。”
她点点头。
“那就好。”
“但本座还是会努力记住的。”
“用所有力气。”
“用所有真心。”
“用所有一切。”
她回头看着陈一然。
“因为本座不想忘了你们。”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三花娘娘没有睡。
她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从圆到缺，从升到落。
一动不动。
老陈急得团团转。
阿橙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行。
白墨说，让她自己决定。
年年每天蹲在她旁边，用脑袋蹭她。
她会摸摸年年的头。
然后继续看月亮。
……
第三天晚上，她终于动了。
从窗台上跳下来。
走到收银台前。
看着那堆感谢币。
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五枚。
每一枚都在发光。
每一枚都有一个名字。
她伸出右爪，轻轻碰了碰最上面那枚。
是小月的。
那个女孩亲手交给她的。
“小月。”她轻轻叫了一声。
感谢币亮了一下。
像在回应。
她又碰了碰第二枚。
是小光的。
“小光。”
第三枚。
是小慧的。
“小慧。”
第西枚，第五枚，第六枚。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叫过去。
叫了整整一夜。
从月落到日出。
从黑夜到黎明。
……
天亮的时候，她叫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五个。
一个不落。
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
“嗯？”
“本座想好了。”
我看着她。
“选什么？”
她想了想。
“本座选……”
她顿了顿。
“本座选记住他们。”
……
陈一然愣住了。
“可是那样的话，你会失去神力……”
“本座知道。”
“你会变成普通猫……”
“本座知道。”
“你会……”
“本座都知道。”她打断陈一然，“但本座还是选记住他们。”
“为什么？”
她看着那些感谢币。
“因为……”
“因为他们不只是感谢币。”
“他们是人。”
“是故事。”
“是本座认识的人。”
“是本座记得的人。”
“是本座……”
她顿了顿。
“是本座爱过的人。”
……
陈一然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就选。”
“不管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两脚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本座。”
“一首一首陪着。”
“让本座知道，原来被陪着的感觉这么好。”
陈一然抱紧她。
“不客气。”
……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照进来，落在那些感谢币上。
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五枚。
每一枚都在发光。
每一枚都在笑。
三花娘娘看着它们。
笑了。
“两脚兽。”
“嗯？”
“本座准备好了。”
“好。”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彩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来。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把整个便利店都照亮了。
然后——
光芒散去。
她睁开眼睛。
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
“嗯？”
“本座还在这里。”
“嗯。”
“本座还记得你。”
“嗯。”
“本座……”
她顿了顿。
“本座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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