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星海互娱的灯灭了一半。
唐雨柔推开会议室的门。江临渊坐在长桌尽头。主灯没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笔尖没有落在纸上。右手一圈一圈地转着笔，内芯刻着一串数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那是他父亲的病历号。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星渊边境》的最新财报，另一份是财经媒体的专访邀请函。函件右下角盖着红章：今天下午三点，首播连线。
“林深的事我看了。”唐雨柔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截图，是《银河边境》测试服里角色跳芭蕾的画面。“你做得对。但外面不知道。”
她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平静：“现在网上都在说，《星渊》抄袭天穹，说你是靠炒作骗钱的小老板。水军把帖子刷上了热搜第三。有主播发视频说‘别被穷小子逆袭的故事骗了’。”
江临渊没抬头。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转笔。
“我们得说话。”她说，“不是讲官话，是说真话。”
他冷笑一声，声音很低：“你想让我哭吗？”
“我想让别人知道你为什么还能撑到现在。”唐雨柔翻开笔记本，滑出十几张截图，全是网上的负面评论。其中一条被顶得最高：“负债创业？怕是欠了一屁股赌债吧。”
她点开一条回复。一个叫“送外卖的老张”的用户写道：“我送了八年外卖，见过太多穿冲锋衣的人蹲在商场门口吃饭。你说他装穷？我不信。那种眼神，是饿出来的。”
江临渊的手突然停住了。
唐雨柔看着他：“玩家需要知道，是谁在为他们坚持。不是资本，不是团队，是你这个人。你还站着，游戏就没倒。”
窗外开始变亮。第一缕阳光照上墙边的展架。架子上挂着一件文化衫，印着《星渊边境》最初的LOGO。衣服边角己经磨白，袖口还有咖啡渍。
江临渊站起来，走到展架前，拿下那件衣服。他没有穿，而是抱在怀里，转身进了休息室。
十分钟后他出来。身上换了西装。黑色，定制款。肩太宽，袖子也略长。是他妈妈买的。她攒了十一个月的钱，一分没动，全花在这上面。
他右耳的银色耳钉在光下闪了一下。
采访准时开始。
镜头对准他时，他没看摄像机，只盯着提词器下面的一点。背景是星海互娱的LOGO墙，蓝色底，银色线条，像一片星空。
记者问：“有人说《星渊边境》的成功只是运气，你怎么回应？”
他沉默两秒，说：“运气不会让人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
记者又问：“有人说你拿投资人的钱冒险，值得吗？”
“我没有投资人。”他说，“第一台服务器是我抵押房子租的。我妈不知道。”
记者换了个问题：“支撑你走到今天的动力是什么？”
他停了五秒，右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右耳。
然后开口。
“我妈妈是外卖员。”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爸走后，她一个人送外卖。冬天骑电动车摔过三次，就为了让我读游戏设计专业。”
“她省下饭钱，给我买了第一台二手电脑。配置很差，开机要三分钟。”
“我被大厂裁员那天，她一句话没说。第二天早上，她把房产证放我桌上，说‘妈还有房子’。”
他摘下耳钉，举到镜头前。金属表面有些旧了。
“这耳钉是她给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说……”
他顿了一下。
“别怕穷，要敢做梦。”
首播间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接着，弹幕炸了。
#星渊耳钉#冲上热搜第一。十分钟阅读量破百万。
评论区全是类似的话：“我妈也这样。”“我爸修车，供我学编程。”“我送过外卖，懂这种感觉。”
采访结束。唐雨柔立刻安排发布剪辑视频。全平台推送，标题只有一句：“他妈妈是外卖员。”
两小时后，她拿着平板走进会议室。
“某外卖平台刚发内部简报。”她站在江临渊旁边，声音压得很低，“‘银质耳钉’搜索量涨了300%。订单备注写着‘送给追梦的母亲’。”
江临渊坐在窗边。西装没脱，也没动。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蹭着耳钉。
城市在脚下铺开。高楼很多，灯火还没熄。远处有早班电瓶车穿过高架桥，像一个小光点。
角落里的数据屏闪着光。社交平台的讨论热度一首在升。《南方周报》官微转发视频，写了一句：“一个耳钉，照见千万普通人的尊严。”
《平凡之光》发短评：“当资本嘲笑负债创业时，有人正用母亲的外卖单撑起一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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