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打完最后一行代码。屏幕右下角显示07:42。他按下回车,靠在椅背上。肩膀很僵,坐了七个小时没动。腰一弯,发出咔的一声。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脚碰到角落的纸箱。箱子倒了,里面东西掉出来:一个空红牛罐、一块烧坏的电路板、还有一只旧的蓝色外卖保温袋。
袋子很破。边都磨白了,拉链也卡住。他捡起来,摸到金属扣。这个扣子他记得,是妈妈送外卖时用的。
他试了三个密码。都不对。
他想了一下,输入自己的生日。
“咔”。
锁开了。
袋口松开,一股旧布和铁锈的味道飘出来。他抖了抖袋子,一张发黄的存折掉进手里。
纸上没有银行名字,字迹模糊,像是手写的。右下角写着:“开户日期:2023年6月18日。”
那天是《星渊边境》项目开始的日子。
他看了五秒。翻到背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妈妈的字:“密码是你出生那天的体温——36.8。”
他喉咙动了一下。
他走到技术区。林深戴着耳机,面前有几块悬浮的屏幕。江临渊把存折放在桌上。
林深摘下耳机。“怎么了?”
“查一下这个。”
林深接过存折,翻了几页,皱眉。他拿出扫描仪,贴在封底。机器响了一声,读出一段加密字符。
他连上公司内网,调出早期数据模板,开始比对。手指敲键盘很快。屏幕上跳出验证框。他输入指令。
进度条走完。
出现一行信息:
【持股人姓名】:陈秀兰
【股份类型】:创始期优先股(非流通)
【初始出资额】:人民币五十万元整
【登记时间】:2023年6月18日 09:17
林深睁大眼睛,说:“这是你妈投资星海互娱的原始股!”
办公室安静了。
江临渊站着没动。右手插进卫衣口袋,摸到一支钢笔。笔上刻着病历号。冰凉的。
苏砚心走过来。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存折上的日期,轻声说:“阿姨才是真正的投资人。”
声音很平,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临渊抬头看她。她抱着手臂,站得不远。不安慰,也不问。就看着他,好像等他自己明白什么。
他低头在看存折。五十万。当年他拿母亲的老房子抵押,凑了八十万。还差三十万,借了高利贷。他一首以为那笔钱是从地下渠道来的。
原来不是。
是他妈用自己的钱投进来的。
他想起那天她打电话,说接了个长途单,要跑三百公里。他嫌烦,说了一句“别太累”。她嗯了一声,就没再说别的。
后来钱到账,他以为是运气好。
现在他知道,那是她把自己一辈子攒的养老钱,偷偷投给了他的公司。
林深没说话,戴上耳机回到座位。他打开加密日志,开始备份这份存折的信息。动作比平时慢。
苏砚心站在江临渊身后半步。没靠近,也没走。她看他背影。他穿的黑卫衣肩头己经磨毛了。
他坐下,双手捏着存折,指节发白。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右耳的银耳钉上,一闪。
他不动。
也没翻下一页。
就盯着那张纸,很久。
苏砚心转身走了。脚步轻,但没回头。
办公室只剩敲键盘的声音。远处主机嗡嗡响。桌角有杯冷咖啡,杯沿留着半圈口红印。
江临渊左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点开联系人,找到“法务备案组”。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没按。
他又把手机放回去。
拿起存折,慢慢抚平边角的折痕。纸很粗糙,像被水泡过。他看着“陈秀兰”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存折放进抽屉最下面。关上前,又拿出来,放在桌上。
正对着摄像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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