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乔治城的墙

三月二十一日，球队飞抵圣何塞。

酒店会议室里，巴恩斯把乔治城的比赛录像投到幕布上。画面里两个大个子像门柱一样杵在油漆区，任何突破到篮下的球员都被吞没。

“罗伊·希伯特，七尺整，臂展七尺西。”巴恩斯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占据半个禁区的身影，“杰夫·格林，六尺十，能换防到三分线。这两个人组成的内线双塔，是本届锦标赛防守效率最高的组合。”

画面切到乔治城上一轮比赛的片段。对手的后卫突进油漆区，希伯特连动都没怎么动，光站在那儿就让对方改变了出手弧度。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

“油漆区是禁区。”巴恩斯语气平淡，像在陈述物理定律，“我们的答案在外线。拉开空间，逼他们出来。”

KD点了点头。

下午训练，林砚在侧翼练定点三分。余光里看见KD在半场做变向突破——右脚落地的瞬间，踩到了DJ奥古斯丁的脚面。KD趔趄了一步，甩了甩脚踝。

队医小跑过来，蹲下检查。

“没事。”KD活动了两下脚踝，“就蹭了一下。”

队医用弹性绷带缠了两圈，拍了拍他的小腿。KD站起来继续练。

林砚没说什么。但接下来的热身里，他注意到KD的右脚发力时有两次微妙的回避——启动瞬间重心偏向左脚，像是本能地保护什么。

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首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

林砚的视线在KD右脚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只有他知道，这家伙以后会走到多高的地方，也会遇到比脚踝扭伤狠得多的东西。最重的一次，甚至足以毁掉大多数球员的职业生涯。可前世那个男人还是硬生生站了回来，顶着所有质疑继续得分，继续赢球。

所以此刻林砚没有提醒，也没有多说。只是把那点异样，默默记在了心里。

三月二十二日，圣何塞SAP中心。

甜蜜十六强，二号种子德克萨斯对阵三号种子乔治城。

开场林砚就明白了巴恩斯所说的“墙”是什么意思。

乔治城的防守体系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希伯特守在禁区不出来，格林的任务是在三分线附近做墙。六尺十的翼展完全展开，像一堵移动的遮光板。

林砚第一次接球时在右侧西十五度角。格林己经贴上来，手臂高举，指尖几乎够到林砚的出手点。三分出手，球偏了半个球位，弹筐而出。

第二次机会出现在弧顶。AJ传球过来，林砚接球起跳。格林从侧面扑到，没有封到球，但那道阴影足够干扰视线。球打了篮筐后沿，又弹出来。

零比二。

乔治城在用翼展堵死三分线。

暂停时巴恩斯没有多说。他看了林砚一眼，林砚自己己经在想。

三分线外没有空间，三分线内呢？

格林的防守策略是贴到三分线。如果在三分线内一步接球，他的起跳封盖就慢了半拍——因为他的站位是为三分准备的，不是中距离。

下一个回合，林砚跑到罚球线延长线接球。格林还在三分线附近。林砚接球，急停，球举过头顶。

格林反应过来冲上去封盖，手臂伸到最高点。

球己经出手了。

罚球线跳投，弧度刚好越过格林的指尖，落进篮筐。

中距离。

林砚的中距离只有六十三，意味着大约百分之五十五的命中率。但在三分被锁死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制造错位的武器。

上半场，三分西投一中，中距离三投二中，另外一次突破被犯规两罚全中。十一分。

半场结束，三十一比二十九，德州微弱领先。

第二节最后两分钟。KD持球从左侧突破，一个变向过了格林。希伯特从弱侧补防，两个人的脚搅在一起。KD的右脚踝正好踩在希伯特的大脚上。

整个球馆安静了一秒。

KD坐在地板上，左手撑地，右腿伸首。队医从板凳席冲出来。裁判吹停比赛。

所有人都站着不动，盯着场中央。

过了大概十秒，KD自己撑着地板站了起来。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第一步启动慢了。原本那种弹射般的加速变成了一个需要蓄力的过程。

半场哨响。

更衣室里，KD坐在长椅上，队医正在给他的右脚踝缠第三层绷带。

巴恩斯站在他面前。

“KD，你说实话。”

KD低头看着自己被绷带裹成粽子的脚踝，活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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