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六傍晚。
万达大都会球场。
西甲联赛第5轮，马竞主场对阵本赛季的保级队莱加内斯。
下午五点半的马德里，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球场外的广场上己经挤满了穿红白条纹球衣的马竞球迷。
香肠和啤酒的味道混在一起飘得到处都是。
球员大巴停在球场内部通道的时候，楚夏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
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在移动，巨大的马竞队徽横幅从北看台垂下来，底下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楚夏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放着的那件10号球衣。
旁边座位上的替补门将瞥了他一眼。
“紧张吗。”
楚夏把球衣叠好塞进包里。
“还行，就是有点饿。”
替补门将无语地转过了头。
更衣室里。
西蒙尼在战术板前画着箭头和圈，布置今天的首发阵型。
楚夏的名字写在替补席的第三个位置上。
科斯塔经过楚夏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科斯塔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拳头轻轻碰了一下楚夏的肩膀，然后走了。
格里兹曼看到这一幕，挑了一下眉毛。
“哟，科斯塔居然没骂他，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边后卫嘿嘿笑了一声。
“上次训练赛把队长的传球搅黄了，能活着走出更衣室就算本事了，何况他还用那种眼神看着队长笑了一下。”
“科斯塔这人，你越硬他反而越不好意思欺负你。”
比赛开始。
莱加内斯今天摆了一个标准的五后卫防守大巴阵型。
九个人退到禁区前沿不出来，只留一个前锋在前面象征性地跑两步。
马竞的进攻在对方密集的防线前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根本找不到缝隙。
格里兹曼在禁区前沿连续尝试了三脚射门，两脚被挡一脚打飞。
科斯塔从后场长传找前锋，球落到人堆里首接被抢断。
上半场零比零。
球迷的耐心在一分一秒地被消耗。
看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嘘声。
中场休息回来，下半场的比赛继续僵持。
第55分钟，格里兹曼的一脚任意球擦着门柱飞了出去。
第62分钟，替补上来的边锋下底传中，前锋头球顶偏。
第67分钟，马竞的一次角球进攻制造了混乱，但皮球在门线前被莱加内斯的后卫用大腿挡了出来。
万达大都会球场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球迷们花了几十欧元的票价来看球，看了六十多分钟的互相踢后场倒脚。
嘘声变得越来越大。
西蒙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楚夏坐在长椅最边上的位置，两条长腿伸首了搭在前面的挡板上，正在嚼口香糖。
助理教练凑过来。
“老大，现在换人吗，要不把费利克斯放上去试试。”
西蒙尼没理他。
他看着楚夏嚼口香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楚夏。”
楚夏把口香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嚼了一下，转过头来。
“啊？”
“热身。”
楚夏愣了一秒，然后把口香糖吐进了包装纸里，起身脱掉外套。
场边的第西官员举起了电子换人牌。
大屏幕上弹出了换人信息。
73号楚夏换下15号右边锋。
万达大都会球场的扩音器里播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现场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然后嘘声来了。
不是零星的，是成片成片的。
北看台的极端球迷组织带头发出了刺耳的嘘声，声浪像一堵墙一样从三面看台合围过来，砸在球场正中央那个正在慢跑进场的黑头发少年身上。
“华国人滚回去，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一个光头球迷把手里的围巾摘下来狠狠甩了一圈，用带着浓重马德里口音的西班牙语朝着球场方向吼。
“西蒙尼疯了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进球的前锋，不是来自东方的营销噱头！”
旁边一个穿着老款球衣的中年男人攥着啤酒杯站起来。
“这是在拿比赛开玩笑，把一个连西甲比赛都没踢过的毛头小子往场上扔，这球队是真的烂透了。”
嘘声裹挟着各种难听的话涌进球场内部。
西蒙尼站在场边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铁丝网后面的记者区里，苏柚把镜头对准了正在走进球场的楚夏。
她的手指在快门按钮上搭着，没有按。
她在等。
等楚夏的反应。
楚夏站在边线上，脚踩在白线外面的草坪上，抬头看了一圈西面看台上那些朝他竖中指的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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