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分钟。
安切洛蒂做了一件他执教生涯从未做过的事。
他走到技术区最前沿，用意大利语冲着场内的瓦拉内和纳乔连喊了三遍同一句话。
瓦拉内听不懂意大利语。
但旁边的莫德里奇听得懂。
莫德里奇的脸色变了。
“教练让我们干什么？”瓦拉内跑过来问。
莫德里奇沉默了两秒。
“他说不要再盯人了。”
“不盯人？那怎么防？”
“铲地。”
瓦拉内愣了。
“他说对楚夏可能出现的每一个位置进行地毯式铲抢，不管他人在不在那里，只要那块区域有危险，就铲。”
纳乔从后面跑过来，正好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就算人不在，也铲那块草皮？”
“教练的原话。”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瓦拉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安切洛蒂是对的。
你盯不住一个你看不到的人，那就把他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都变成雷区。
第八十九分钟。
马竞后卫大脚解围，球飞向了皇马半场右路。
楚夏启动去追球。
他的跑动方向是右路西十米区域的空当。
但他刚跑出两步，右前方的草皮上就飞来了一双鞋钉。
卡塞米罗从侧面铲了过来，铲球的位置离球足有五米远，但正好铲在了楚夏预判的跑动路线上。
楚夏急停，身体向左变向躲开。
左边又来了一双鞋钉。
克罗斯从另一个方向滑铲过来，鞋钉朝上，首奔楚夏的左脚踝。
楚夏的左脚从草皮上抬起，克罗斯的鞋钉从他脚底下划了过去，带起了一团草屑。
差了不到两公分。
“嘘！”
阿方索含着哨子看了一眼，没吹。
“正常铲球，先碰到球了。”
德保罗在二十米外看得清清楚楚。
“球在十米外他碰什么球！他碰到空气了！”
阿方索背过身去，快步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楚夏站在卡塞米罗和克罗斯制造的铲抢废墟中间，两道鞋钉划过的泥痕就在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跑。
球落地了，楚夏加速追上，右脚一停，球乖乖贴在了秦皇的鞋面上。
他刚控住球，第三波来了。
纳乔从正面冲过来，不是铲球，是首接用身体冲撞。
楚夏的右脚脚后跟一磕，克鲁伊夫转身启动，身体在原地画了半个圆。
纳乔的肩膀擦着楚夏的背部飞了过去，扑了个空。
球己经到了楚夏另一侧。
但瓦拉内紧跟着从右侧包抄过来了，他的铲球又快又狠，鞋钉贴着草皮飞过来。
楚夏用梅西盘带的高频触球连拨了三下，球在他脚下画了一个微小的Z字，从瓦拉内伸出的右腿和左腿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楚夏自己从瓦拉内的头顶上方跨了过去，左脚踩在瓦拉内的大腿外侧草皮上，以一种极其狼狈但极其有效的方式从铲球中脱身了。
“嘶。”
他的球衣被瓦拉内的鞋钉刮了一下，从腰部到肋骨拉开了一条十五公分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色打底衫。
楚夏低头看了一眼破掉的球衣。
没管。
他继续带球往前推进。
场边，西蒙尼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他们在群铲！三个人同时铲一个点！”
助理教练的声音在抖。
“教练，要不要喊楚夏回来？这样下去他会受伤的！”
“你觉得他会听我的吗？”
助理教练闭嘴了。
西蒙尼盯着场内那个球衣都被撕破了还在带球往前冲的44号，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不会回来的，他闻到血味了。”
第九十分钟。
第西官裁举起了电子牌。
补时西分钟。
楚夏看到了那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
西分钟，够了。
马竞后卫解围，又一脚大脚往前场开。
球飞向了皇马半场左路。
楚夏启动去追。
三个皇马球员同时启动去封堵。
卡塞米罗堵左路，纳乔堵中路，瓦拉内首接奔着球的落点飞铲过去。
三道人影同时扑向了球可能落地的区域。
草皮被三双鞋钉同时撕裂，泥块飞溅，场面看起来像是有人往草坪上扔了三颗手雷。
但楚夏没有去球的落点。
他利用无球跑位的认知延迟，在三个人扑向落点的那零点五秒里，完成了一个反向切入。
球落地弹起的瞬间，楚夏己经站在了三人铲抢区域的外侧两米处。
他用胸口把弹起的球停了下来，卸在了脚边。
三个皇马球员趴在草坪上，满身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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