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的清晨七点半，太阳刚从城市东边的楼顶后面露出脑袋。
楚夏站在一家叫Mera的平价超市冷藏柜前面，手里拎着一盒标着黄色打折标签的鸡蛋。
十二个装，原价一欧八，打折价一欧二。
他翻了一下盒子底部的保质期，还有西天，够吃了。
旁边货架上还有一排临期的全麦面包，买一送一，楚夏顺手拿了两袋塞进购物篮里。
收银台前面排着三个人，楚夏站在最后面，把购物篮搁在传送带上。
收银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西班牙大妈，扫完条码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欧九。”
楚夏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硬币，一个一个数出来摆在台面上。
大妈看着他的脸又看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不是昨天电视上那个踢球的小孩？”
“不是。”
“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撞脸了，我是留学生。”
楚夏拎起塑料袋转身就走。
超市的自动门刚打开，外面的阳光还没照到脸上，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己经站在了门口两米的位置。
站中间的那个西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夹上别着一枚极小的银色徽章。
他的右手拿着一个象牙白的信封，信封的封口处压着一个烫金的族徽纹样。
楚夏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的站位，两侧的两个肩膀很宽，站姿是职业安保的标准间距，中间这个明显是管事的。
“楚夏先生。”
中间那人用极其标准的英语开口，语气礼貌得像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
“我受我的雇主委托，邀请您今天上午参加一次私人会面。”
他双手把信封递了过来。
楚夏没接。
“谁？”
“佩雷斯先生。”
楚夏拎着打折鸡蛋的手没动，眼睛盯着那个烫金族徽看了两秒。
“弗洛伦蒂诺？”
“是的。”
“他想见我？”
“是的，佩雷斯先生昨晚专程从马德里北区的庄园飞回市区，今天上午十点在瓜达拉马港的私人游艇上等您。”
楚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袋一欧二的打折鸡蛋和两袋买一送一的全麦面包。
然后抬头。
“有早餐吗？”
管事的愣了一下。
“游艇上备有全套法式餐点，包括现烤的可颂和松露煎蛋。”
“松露煎蛋？”
“是的。”
楚夏把塑料袋换了只手拎。
“走吧。”
管事的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引楚夏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S级。
楚夏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把那袋打折鸡蛋放在了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管事的坐进副驾，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袋超市塑料袋搁在价值十二万欧元的手工缝制座椅上，嘴角抽了一下。
车启动了。
楚夏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门德斯发了一条消息。
弗洛伦蒂诺约我上他的船，十点，瓜达拉马港。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门德斯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我知道，他的人昨晚就联系过我，我拒绝了，没想到他首接绕过我找你。
楚夏打字。
你拒绝了他还来找我，说明他很急。
门德斯的回复更快了。
不是急，是昨晚那个进球把他打疯了，他现在的心态是买不到你他睡不着觉。
楚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又打了一行字。
我上船了，你在码头等我，我吃完他的早餐就出来。
门德斯的回复只有一个词。
疯子。
车在马德里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楚夏靠在后座上，把手机屏幕关掉塞回兜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晨光里的马德里街道干净整洁，几个早起遛狗的老人从人行道上走过。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楚夏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鞋。
不是秦皇，是一双穿了半年的普通运动鞋，鞋头磨掉了一块皮，鞋带换过一次，左脚的鞋带颜色比右脚深一点因为买的时候店里只剩一根深色的。
他拎着一袋打折鸡蛋，穿着一双破运动鞋，坐在一辆十二万欧元的奔驰里，去赴一个欧洲最有权势的足球寡头的早餐约。
车拐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建筑变成了郊区的低矮丘陵，远处能看到瓜达拉马山脉的轮廓。
楚夏闭上了眼睛。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瓜达拉马港的私人泊位区。
楚夏下了车，第一眼看到的是一艘白色的游艇，船身至少五十米长，甲板上铺着柚木地板，船尾的旗杆上挂着皇家马德里的队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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