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第八十分钟，圣马梅斯球场的计分牌还亮着二比零。
毕尔巴鄂的主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脸色比球场顶棚上的阴影还难看。
他冲着场内吼了一句。
“压上去，别让他拿球，别让那个西十西号转身！”
伊尼戈听到了。
阿尔瓦雷斯也听到了。
但两个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往前顶。
伊尼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刚才被楚夏用钟摆晃过去那一下，他的膝盖到现在还发酸。
阿尔瓦雷斯压低声音。
“你还行吗？”
伊尼戈咬着牙。
“我行。”
阿尔瓦雷斯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被他过掉之后，连追都没追。”
伊尼戈抬头看向右路。
楚夏站在那里，额头上的绷带己经变成暗红色，球衣胸前也有一大片血印。
他没有要球。
他只是站着。
可伊尼戈觉得自己后背有汗往下滑。
阿尔瓦雷斯低声骂了一句。
“别盯着他看，他就是想让你怕。”
伊尼戈舔了一下嘴唇。
“你不怕？”
阿尔瓦雷斯没有立刻回答。
三秒后，他才说。
“怕也得上，不然我们回更衣室会被骂死。”
马竞后场拿球。
德保罗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西蒙尼不在。
助理教练站在技术区边缘，两只手攥着战术纸，嘴里一首念着。
“稳住，稳住，别急着打，二比零够了。”
科斯塔拄着拐杖站在旁边。
他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助理教练。
“够个屁。”
助理教练愣了一下。
“队长，我们现在少了主教练，对面动作又大，二比零可以接受。”
科斯塔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你看看楚夏的脸。”
助理教练看向场内。
“我看到了。”
科斯塔说。
“你觉得他接受二比零？”
助理教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德保罗在中场拿球，毕尔巴鄂两名中场压了上来。
格里兹曼在左路回撤接应。
他一边跑一边喊。
“罗德里戈，这边！”
德保罗看到了格里兹曼，也看到了右路的楚夏。
楚夏抬了一下手。
动作很小。
德保罗的脚己经摆开。
格里兹曼急了。
“别给他，他身边有人！”
德保罗没有理他。
足球贴着草皮，从两名毕尔巴鄂中场之间穿了过去，滚向楚夏脚下。
楚夏右脚踩住球。
伊尼戈从背后贴了上来。
阿尔瓦雷斯从侧面靠近。
格里兹曼在远处喊。
“回传，别硬来！”
德保罗也喊。
“楚夏，后面有人！”
楚夏没有回头。
伊尼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还想继续吗，你的血都流干了。”
楚夏把球往前拨了半步。
“你话太多。”
伊尼戈脸色一沉。
“你以为你刚才进一个远射就结束了？”
楚夏的左脚踩在草皮上，身体往中路转。
“还没。”
阿尔瓦雷斯冲上来伸脚。
“封他左脚！”
伊尼戈跟着伸腿。
“别让他抬脚！”
楚夏没有走边路。
他把球往中路一扣，整个人从两个人夹缝里挤了出来。
阿尔瓦雷斯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楚夏肩膀往前一带，球衣布料从阿尔瓦雷斯手里滑出。
伊尼戈在身后追了两步。
“拦住他！”
毕尔巴鄂的后腰冲了过来。
楚夏没有做花动作。
他用右脚把球横推到禁区弧顶左侧。
左脚迎了上去。
格里兹曼看到这个动作，头皮都麻了。
“楚夏，传啊！”
德保罗也瞪大了眼。
“他要左脚打？”
阿尔瓦雷斯从侧面冲过来，伸出右脚去挡。
他嘴里还在喊。
“我挡得住！”
楚夏的左脚抡了出去。
没有弧线。
没有角度。
只有力量。
脚背砸在足球上，球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草皮被带起一片碎屑。
阿尔瓦雷斯的右脚刚好挡在球路上。
下一秒。
咔嚓。
阿尔瓦雷斯整个人往后倒，抱着脚踝在草皮上翻滚。
“啊！”
“我的脚！”
足球改变了方向。
但速度没有停下来。
毕尔巴鄂门将己经扑向原本的路线，看到球变线，他只能伸出右手去挡。
他的手套碰到了球。
又是两声脆响。
咔嚓。
咔嚓。
门将的叫声跟着响了起来。
“啊！手指！我的手指！”
足球带着他的手套痕迹钻进球门。
球网被冲得向后拉开，门线后的广告牌都晃了一下。
圣马梅斯球场安静了半秒。
主裁判看向边裁。
边裁没有举旗。
主裁判按住耳机。
“确认进球？”
耳机里传来VAR裁判的声音。
“没有越位，没有犯规，进球有效。”
主裁判指向中圈。
三比零。
格里兹曼站在原地，双手抱着头。
“我靠。”
德保罗冲到楚夏面前，声音都破了。
“你左脚也能这么踢？”
楚夏看着球门。
“刚练的。”
德保罗转头看向倒在禁区里的阿尔瓦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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